
文/历史勘探社
1963年的上海公园,一位老人坐在长椅上留影,一身素净衣裳,脚下是双再普通不过的平底布鞋,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平和,看上去就像邻里间常见的老太太。
谁能想到,这张照片里不起眼的老人,年轻时曾是轰动北平与上海的社交名媛?

陆小曼出生在1903年的上海,家里条件不错,她是父母唯一存活的孩子,母亲吴曼华擅长工笔画,从小就教她画画,成了她最早的启蒙老师,六岁那年,她跟着母亲去了北京,和父亲一起生活。

后来,陆小曼进入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附属小学读书,之后又升入北京女子中学,十六岁时,她转到了由法国人开办的圣心学堂,在这所学校里,她不仅要学习音乐、舞蹈、绘画,还得学英文和法文。

父亲还专门为她请了英国女教师来补习英文,课余闲暇时,她喜欢和母亲、表姐一起聊武侠小人书里那些鲜活的人物。

十七岁那年,凭借精通两门外语的优势,陆小曼被北洋政府外交总长顾维钧聘为兼职外交翻译,那段时间,她常常要陪同外国使节检阅仪仗队,或者一同观看国粹表演。

遇到外国人鄙视中国、随意批评的时候,她总会直接反驳,凭着这份胆识和才华,慢慢在北京社交界闯出了名气。

当时人们都说“南唐北陆”,“北陆”指的就是她,“南唐”是上海的唐瑛,胡适也说过,陆小曼是北京城里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。

六国饭店的交际舞会上,要是少了她的身影,好多人都会觉得不开心,中外宾客都喜欢围着她,她举止得体,说话温柔,一举一动都很有风度。

十九岁时,在父母的安排下,陆小曼和王赓结了婚,这场婚礼当时轰动了京城,报纸上都在说“一代名花落王赓”。
可两人的生活节奏合不来,王赓忙于工作,习惯了严格的生活作息,陆小曼却喜欢自由随意的日子,耐不住寂寞,常常在外面交际到天亮。

婚后第二年,徐志摩走进了她的生活,徐志摩总来找她,她也渐渐疏远了社交圈,想多些时间和徐志摩相处。
1925年,她拜刘海粟为师学画,同年和徐志摩的恋情曝光,年底就和王赓离了婚,为了离婚,她打掉了腹中王赓的孩子,这场手术也让她再也不能生育了。

1926年,陆小曼和徐志摩举行了婚礼,之后一起搬到上海生活,上海的繁华让她重新找回了名媛的感觉,又过上了奢靡的生活。
徐志摩劝她别沉迷于声色犬马,不如专心发展文学和美术,可她当时没听进去。

1927年,陆小曼因为唱戏认识了画家翁瑞午,她身体一直不好,经常生病疼痛,翁瑞午建议她吸鸦片止痛,没想到她就此染上了毒瘾。
这一年,她还和唐瑛一起参加劳军慰问,在中央大戏院演昆剧《拾画》《叫画》,得到了不少好评,后来两人还联手创办了云裳服装公司,这是中国第一家专门为女性开办的服装公司。

1928年7月,她和徐志摩合著的五幕话剧《卞昆冈》出版了,夏天的时候,他们还和叶恭绰一起游了西湖,那段日子,她的生活里满是热闹与繁华,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九一八事变前,陆小曼满怀着对祖国的深情,花了好几个月精心绘制了一幅山水长卷,同年11月19日,徐志摩不幸遭遇空难离世,在飞机失事现场,唯一完好无损的遗物,就是装在铁匣里的这幅她所画的山水长卷。

得知这个噩耗,陆小曼悲痛到了极点,徐志摩的家人心疼她,不忍心让她去参加追悼会,于是她便送去一幅挽联,以此寄托自己的哀思。
一个月后,她写下了长篇悼文《哭摩》,从那以后,她不再热衷于交际,决心完成徐志摩的心愿,专心学画和整理他的作品。

她拜贺天健为师学山水画,又拜陈半丁为师学花鸟画,还和贺天健约法三章:老师上门授课时,专心学画不处理杂事;态度端正,刻苦学习,不把画画当消遣;中途不退学,每月按时交五十块大洋学费。

她怕自己偷懒,就把徐志摩的遗像摆在卧室,每次想松懈时,一看到遗像,立马就又有了干劲。
她脑子灵光,还特别肯吃苦,进步神速,才几个月,就能跟老前辈们一块参加扇面画展览了,卖画的钱还能补贴生活。

1938年,走投无路的陆小曼和翁瑞午同居,生活开销都由翁瑞午承担,著名女编辑赵清阁和赵家璧劝她节省开支,靠写作、绘画实现经济独立,摆脱对翁瑞午的依赖,这些话让她心里有了触动。

1947年夏天,她接受赵清阁的约稿,写了一部两万字左右的小说《皇家饭店》,这部小说让她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力量,之后她下定决心戒掉了鸦片烟,一面和疾病作斗争,一面坚持画画。

很多人只知道她是徐志摩的太太和民国名媛,却忽略了她作为画家的才华,其实绘画对她来说,不只是一种技艺,更是支撑她走过艰难岁月的力量。

她总说自己特别爱大自然,可惜身体不好没法出去旅游,所以只能沉浸在画笔勾勒出的山川美景里,自我陶醉一番。

1963年的那张公园留影,正是她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,褪去了当年的光环,没有了奢华的装扮,平底布鞋、素净衣裳,让她看起来和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。
可这份看似平淡的背后,实则是她经历人生大起大落后的沉淀,是岁月洗尽浮华后的那份从容淡然。

这时候的她,已经不再是那个沉迷于交际场的名媛,而是一位靠自己的才华赢得尊重的画家。
那些年里,她一边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和精神的孤独,一边坚持挥毫作画,还整理出版了《云游》《爱眉小札》《志摩日记》等多部徐志摩的作品,用实际行动兑现了对徐志摩的承诺。

1964年,陆小曼受画院之邀,为成都杜甫草堂创作了四幅以杜甫诗意为主题的山水条幅,她还精心用楷书抄写了《矛盾论》全文,打算作为新中国成立15周年的礼物献上。
可惜,她的身体状况日渐不佳,住进医院后,就再也没能执笔。

1965年4月3日,陆小曼在上海华东医院离世,享年62岁,她临终前最大的心愿,就是能和徐志摩合葬在一起,但遗憾的是,因为骨灰无人接管,这个愿望最终没能实现。

回看陆小曼的一生,早年的她是社交场上的明星,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却也背负了不少争议。
中年遭遇丧夫之痛,戒掉毒瘾,潜心学画,完成了人生的蜕变,晚年的她归于平淡,用画笔和文字度过了最后的岁月。

人们总爱谈论她和徐志摩的爱情故事,或是她当年的奢华生活,却很少关注她晚年的坚守与成就。

其实真正让她留在历史中的,不只是那些传奇的过往,还有她在困境中重生的勇气,以及在绘画和文学上的造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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